舊時王謝堂前燕
劉禹錫為了尋訪古蹟,追想故家,懷着無窮的感慨,寫下一首《烏衣巷》。詩云:“朱雀橋邊野草花,烏衣巷口夕陽斜。舊時王謝堂前燕,飛入尋常百姓家。”
朱雀橋即朱雀桁。東晉時王導、謝安等豪門巨宅多在其附近。宋徐鉉《稽神錄 · 酤酒王氏》:“江寧大火,朱雀橋西至鳳台山居人,焚之殆盡。”清紀曉嵐《閱微草堂筆記 · 槐西雜志一》:“六朝燕子年年來,朱雀橋圮花不開。未須惆悵問王謝,劉郎一去何曾回?”
世事變幻無窮,曾幾何時,熱鬧非常的朱雀橋,現在地上生滿了野草也長出花。走到烏衣巷口,傍晚的太陽斜向西邊。心頭想起從前王導、謝安,畫棟雕樑位於山間。他們的相府堂前,本來有不少的燕子,到如今,沒有棲息的地方都轉飛到尋常百姓家。所謂樹倒猢猻散,就是這種現象。
坊間有言:“世界做來睇”,像曇花一現。《長阿含經 · 遊行經》:“(佛)告諸比丘,汝等當觀,如來時時出世,如優曇鉢花時一現矣。”人一走茶就涼,何況是死。人死如燈滅。其實生前爭奪,奪得到的亦不過是曇花,只有一閃一亮,但在那爭奪過程中,猶如戰場,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一仗功成萬骨枯。如今“烏衣巷口夕陽斜,舊時王謝堂前燕,都飛入尋常百姓家”。
掀開報章,或訃告,或新聞,很多長者皆七老八十,然而他們都離開了這世界,細味其一生,都經過奮鬥加幸運,可謂成功人士。生前築華屋,建豪宅,然而不幸,豪宅尚未入住,已駕鶴西歸。
人一走茶就涼,何況這走是大歸,他的一生,曾經有過曇花般的光彩,但畢竟只是一現。他住過烏衣巷口,也轉到朱雀橋邊,如今舊時王謝堂前的燕子,已飛入尋常百姓家。
讀劉禹錫的《烏衣巷》,深深的一嘆,寫下一個“化”字。
冬春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