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之春
三月,入了春,北京的圓柏樹就成了眾矢之的,因其花粉過於張揚,被風拂過時,會如同沙塵暴一般佈滿城市上空。對花粉過敏的人苦不堪言,不過敏的,又怕長此以往下去,終會走上過敏性鼻炎的道路。
北京的春天便如同圓柏的花粉一般熱烈。三月中旬,此地甚至下了一天的雪。但到了春分那一日,突然,人們不得不脫去羽絨服和厚外套。只穿一件單衣,就能行走在太陽下了——媽媽說,在澳門,她仍要披一件薄毛衣,不然還是覺着冷。
北方比南方先一步沐浴在了春光下。從冬天漫長的沉寂中甦醒,便好似人從一頓長長的午覺中醒來,首先要做的,就是喝水。“北京太乾了!”大家都這麼抱怨,我也深有體會。比方說,就在前天,我從超市買來一束小雛菊和六枝尤加利葉,不過一晚上工夫,花瓶裡的水就被花草們喝到一滴也不剩下。我一摸葉子,脆生生、硬邦邦,簡直成了乾花,遂趕忙添水,祈求它們再活幾天。
人也容易渴。十二支裝的礦泉水,四天時間就已喝了個乾淨。這樣地牛飲,嘴巴還是乾的,嘴唇也總破着皮,就好像是行走在沙漠裡,水不曾在舌頭與喉嚨口上停留過一樣。
然而,縱使是在那樣乾渴的情況下,鮮花、綠樹,仍是以毫無保留的姿態迎接了這個春天,因為北京充滿着生命力,在此中生活的,都要打起十二分精神去應對生活。昨天,我與子榆為朋友慶賀生日,從露天的樓頂酒吧往外看,太陽緩緩下沉,橘黃色的光照耀着城市,激起看客們的一片讚歎。夜裡,我們搭乘出租車行過長安街,街燈同樣是橘黃色,莊嚴地照亮沿途的建築物,像是夕陽的光線被留存在了大地上。人生難有這樣的時刻,又是與朋友擠在車後座上,僅是為此,我也要感謝北京的春天。
李 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