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訪鼎香樓與春來茶館
作為飯店,鼎香樓的曲尺形櫃檯前,擺着大酒罈,大堂的牆上,掛着幾十種驢肉菜的木牌子,七、八張八仙桌旁,坐着各色人等。蔡水根向打扮成女大學生的交通員林靜報菜名,頗具戲劇性地報出了一長串驢肉美食。大堂裡還設有雅間、日本房,以便與敵偽周旋。大堂後門外還有大院,大院有兩進,住房與客房都在大院。大院裡還有驢棚。整個場所內外區隔,功能多樣,非常適合展開智鬥。
春來茶館與鼎香樓都是地下交通站。福柯將教堂稱為懺悔性建築,並將監獄稱為懲罰性建築。照此思路,春來茶館與鼎香樓可以稱為偽裝性建築。區別在於,春來茶館作為茶館,其構造相對簡單,而且主要活動空間是在戶外。
春來茶館的首次“亮相”是在遭受日寇破壞之後,劇本這樣描述道:“日寇過後,桌椅茶具均遭破壞,屋外涼棚東倒西歪。地下有一些斷磚碎瓦,春來茶館的招牌也被扔在地下。”在幫忙扶起桌凳、支起涼棚的群眾離開後,阿慶嫂撣淨招牌上的泥土,對着觀眾,亮出招牌上的字樣,然後掛起招牌,打開放置茶具的櫃子。這是阿慶嫂這位地下交通員向觀眾展示其茶館老闆娘的形象。隨後的“智鬥”名場面,是其角色扮演的最精彩呈現。
角色扮演是一種情景模擬活動,不同於服裝秀。美國社會心理學家米德通過對自我的研究發現,自我是通過學習、扮演其他人的角色發展起來的。在阿慶嫂與刁德一的言語攻防中,阿慶嫂充分評估了茶館老闆娘這一角色的特點,並深知他人對這一角色的預期,所以她把一位生意人的待客之道“來的都是客,全憑嘴一張。相逢開口笑,過後不思量。人一走,茶就涼”,以生動的語言加以解說,以此回擊刁德一的陰險試探與心理攻勢。作為地下交通員,阿慶嫂通過角色扮演,成功地立足於敵偽的眼皮底下,並使春來茶館成為鼎香樓式的地下交通站。
龔 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