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憶中的布魯克納
(一)
多瑙河流經的林茨(Linz),是奧地利上奧地利州的州府。那是一座偉大的音樂之城,奧地利天才作曲家莫札特,曾在林茨生活、創作。奧地利作曲家布魯克納(A.Bruckner,1824-1896),更與林茨結下不解之緣。
二十八年前的一九九七年八月,我第一次到林茨。在廣場上不勝唏噓地面對着有二十五米高的白色大理石的黑死病紀念柱之後,我便轉入在一道橫街的林茨大教堂,又叫老式大教堂。一八五五年,布魯克納曾任大教堂的管風琴師;一八六四年,布魯克納的大型宗教合唱曲《d小調彌撒曲》,在大教堂首演,由布魯克納親自指揮。《d小調彌撒曲》為布魯克納贏得了永久榮光,也使林茨大教堂成為眾多音樂愛好者趨前禮拜之地。
我曾從林茨到聖 · 弗洛里安(st.Florian)小鎮,聖 · 弗洛里安有個遠近聞名的修道院。早在一八五一年,布魯克納就被任命為聖 · 弗洛里安修道院正式的管風琴師。那天,在修道院聆聽管風琴演奏巴哈、布魯克納等作曲家的作品時,我被管風琴雄偉壯麗的聲音所震撼。同時被震撼的,是在修道院的地下墓穴裡,瞻仰了布魯克納的銅棺材。一八九六年十月十一日,布魯克納在維也納不幸去世。我曾在為布魯克納舉行追悼會的維也納卡爾大教堂,想像布魯克納追悼會的盛況。據說,整個維也納音樂界中人都趨前出席。也許是布魯克納的遺願,布魯克納遺體被送到聖 · 弗洛里安修道院。正如我在布魯克納昇天逾一百年後所看到的那樣,布魯克納銅棺材就在修道院管風琴的正下方,那也許也是布魯克納的遺願,在這個位置,布魯克納可以常常聽到管風琴的聲音。
(二)
二〇〇〇年七月,我再次到林茨,為的是觀摩首屆奧林匹克合唱節。有一天,旅居林茨的友人文強兄父子,帶我到德國帕紹觀光,歸途到了離林茨不遠的安斯費爾登(Ansfelden)村,村子裡的奧古斯丁小街有布魯克納出生的房子。時近黃昏了,我永遠忘不了布魯克納故居的那位文質彬彬的女管理人。正要下班了,她二話不說地破例讓我這位不速之客進內參觀。那是一所從布魯克納爺爺那一代就開始住下來的,有十五級樓梯的兩層建築的房子。在我逗留之時,由始至終輕輕播放着布魯克納的音樂,在布魯克納音樂的陪伴下,我在布魯克納呱呱落地的房間,看到了兩張照片,一張是聖 · 弗洛里安修道院管風琴的,一張是維也納大教堂管風琴的。我在布魯克納當年為學生傳道授業解惑的課室,看到黑板、桌椅和教具。我還看到布魯克納的樂譜,還有布魯克納、馬勒等的照片,並坐過布魯克納坐過的椅子……。安斯費爾登很為出了一位布魯克納而驕傲,村口就豎立着布魯克納雕像。那是一個十分寧靜安逸的村子,我至今遺憾沒有在村子裡流連忘返。
就在同一段日子裡,我曾住在位於薩爾茨卡默古特中部的巴德哥伊斯恩。有一天,我與陪着我的一位有着頎長身材的姑娘,分別騎着自行車到巴德伊舍爾,經過一個古老村莊,跨過鐵路,就走到阿爾卑斯山山路上了。約莫花了四十五分鐘,我倆就到了巴德伊舍爾。我再次(第一次是一九九七年八月)向布魯克納也曾經彈過管風琴的大教堂叩頭。布魯克納的頭像浮雕和說明,就鑲嵌在大教堂門口左邊的牆上。
(三)
又過了三年,即二〇〇三年九月,我又住在巴德哥伊斯恩,居然見到布魯克納在巴德哥伊斯恩度過白天黑夜的一間屋子,它顯然不像安斯費爾登布魯克納故居那樣,具有很高的文物價值,但我仍然對其鞠躬。也就在同一段日子裡,我又到了林茨,途中就遠遠瞥見聖 · 弗洛里安修道院的身影,但那回印象最深的卻是多瑙河邊的布魯克納音樂廳,和音樂廳前公園裡的滿是皺紋的布魯克納頭像。從這個時候發端,我已經成為不知道不熟悉布魯克納的中國同伴,參觀與布魯克納有關地方的嚮導了。二〇〇七年八月,我又叩訪林茨,在步行街前停車後,就帶着身邊人直奔林茨大教堂、直奔布魯克納音樂廳和布魯克納頭像……。可惜的是,有些人只熱衷於照相,卻無意了解或深入了解這位“上帝的音樂家”。
(四)
七年前的二〇一七年七月,我第五次光臨林茨,卻是第二次虔敬邁入聖 · 弗洛里安修道院。在修道院藏書非常豐富的圖書館又一次接受精神洗禮之後,我提出再一次到地下墓穴瞻仰布魯克納的安息之地。終於發現地下墓穴擁擠極了!我看到一位主教的靈柩,其佔地卻沒有布魯克納的大!
說到底有餘暇到從前可能隱藏在荒僻山野間的聖 · 弗洛里安小鎮見識見識了。空氣鮮有塵埃,幾乎只感覺到大自然的微響。我以為,布魯克納歸宿於此,興許是上天給予生前對音樂作出非凡貢獻的布魯克納的一種報答。
(謹以此文紀念奧地利作曲家布魯克納)
皮奧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