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開心眼的世界
杜 然
四十不惑,五十而知天命,是老祖宗留傳下來的智慧,對現代社會的影響仍不時可見。人到中年才更換事業跑道,不一定是符合大眾口味的那杯茶,但對於十九世紀的著名英國攝影師茱莉亞 · 瑪嘉烈 · 卡梅倫(Julia Margaret Cameron)而言,凡事有心不怕遲。女兒送給她的一部相機,不只改變了卡梅倫的後半生,其藝術色彩濃厚的肖像攝影,更為她在攝影史上贏得一席之地。
翻開攝影編年史,十九世紀中葉的歐洲,是攝影開始走進人類生活的起點,亦同時開展了關於攝影功能和角色的探索與討論。一八四四年,英國發明家和攝影先驅塔爾博特視攝影為“自然的魔法”,出版一連六冊的攝影集,名為《大自然的鉛筆》(The Pencil of Nature)。書中的拍攝題材皆從日常生活中順手拈來,塔爾博特為每幅相片加上註解,說明拍攝因由及創作理念,目的是向大眾展現攝影和照片可用作客觀記錄事物的重要工具和存參資料。塔爾博特運用自己淵博的科學知識,研究光線在晝夜的變化和效果;憑藉他在美學上的觸覺,運用自然和建築物的幾何線條營造構圖。他的作品《梯子》和《乾草堆》,是攝影史早期融合美術和記錄時間的例子。
銳意將攝影發展成藝術的早期人物,還有法國攝影先驅勒格雷(Gustave Le Gray)。這位化學和藝術奇才,以濕版火棉膠攝影法取代銀版攝影法,除了提高畫面的清晰度,亦同時縮短曝光時間,再利用蛋白印相,將底片上的影像製成照片印刷品。當時他的海景攝影作品,深受英國和法國市場喜愛。 為了讓攝影成為受人尊重的藝術,勒格雷更不惜工本,開設自己的影樓,法國總統、法蘭西第二帝國的唯一皇帝拿破崙三世、文豪大仲馬等,都是他鏡頭下的星級模特兒。
或許受到勒格雷的啟發,生活在同一個年代的卡梅倫,曾如此表述自己的攝影抱負:“我希望結合現實與理想,在不失真實感的同時,為自己的攝影作品注入美感與詩意,從而展現高雅藝術的特質,提升攝影的藝術品位。”擅長捕捉相中人的細膩情感,以文學風格展示英國文化的優雅一面,是卡梅倫的作品給後世的普遍印象。她在一八一五年出生於英屬印度,父親詹士 · 柏圖是英國東印度公司的官員,母親是法國貴族。卡梅倫在法國接受教育,回到英國之後,她跟許多維多利亞時代的女性一樣,在芳華正茂之時結婚生子,婚後育有六名子女。
當了全職母親多年,卡梅倫生活愜意,本以為在平淡的人生路上,再也掀不起甚麼波瀾,然而在年近半百之際,子女的一個決定,卻燃起了她對攝影的熱情。卡梅倫的丈夫是殖民地官員,需要長期在斯里蘭卡工作,再加上子女大多已成家立室,在英國懷特島生活的她,長期跟丈夫分隔兩地,偶爾感到寂寞,亦不過人之常情。她的女兒或許怕母親感覺家裡有如空巢,所以在她四十八歲那一年,送了一部相機給她作聖誕禮物,希望攝影能為她帶來一點精神寄託,誰知一個新奇小玩意,竟然激發了卡梅倫對藝術創作的熱忱,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英國攝影師茱莉亞 · 瑪嘉烈
· 卡梅倫 · 三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