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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終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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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日期: 2025年4月3日星期四     版面導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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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5 3月21日 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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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播終焉

容佩瑄


    直播終焉

    當我緊握着那份精心偽造,卻因緊張而略顯褶皺的某大傳播系畢業證書,氣喘吁吁走進二十七樓的高級辦公室時,外面已被傾盆大雨籠罩。蘇瑾坐在北歐風格的真皮沙發上,透着一股冷漠。

    一

    水晶吊燈折射出刺眼的光芒,蘇瑾點燃了一節老山檀香,她目光如炬,掃過我手中的證書,停在我的臉上。

    “三百萬,買你當三年槍手,每月交十篇百萬讚爆款文案。”她聲音清冷,隨手把履歷表丟在地上,紅底高跟鞋踩着我偽造的證書,彷彿把我看穿。

    我試圖開口反駁,卻因緊張而微微顫抖:“蘇小姐,我應聘的是資料搜集……”話還沒說完,她的手機屏幕突然亮起,一段熟悉的監控錄像出現在眼前——那是我三天前在北區打印店偽造證書的畫面。昏暗的燈光下,我低頭操作着電腦,打印機吐出那張偽造的證書,屏幕上的我神情緊張而專注。我的謊言暴露無遺。

    蘇瑾緩緩走近我,指尖輕輕滑過我的頸側,帶來一陣刺骨的寒意。

    “明晚十點前,我要看到你給對家寫的黑稿。我要林氏製藥集團那個私生女林晚晚,永遠爬不上帶貨榜前十。”

    她的語氣中透着濃烈的仇恨,目光投向身後的電子熒幕,熒幕上正在循環播放她昨日的直播數據:單場GMV二點三億,觀看人數突破一千萬。

    二

    我叫朱諾,一個從小在貧困中掙扎的人。母親一年前被診斷出胃癌晚期,為了給她籌醫藥費,我幾乎試遍所有能賺錢的路子——送外賣、揸的士、走水貨,甚至在酒吧賣唱。可這些收入遠遠不夠支付化療費。

    母親瘦得只剩一排骨頭,我看着她,眼淚憋在眼眶裡不敢掉。無力感像毒藥一樣侵蝕着我。

    聽說這家網紅經紀公司薪水高,哪怕只是個跑腿的助理,也能拿到救命錢。我咬咬牙,偽造了一份履歷,抱着僥倖心態混進來。沒想到,第一天就被蘇瑾抓住了把柄。

    那天在打印店,我的手抖得像篩糠,心裡反覆唸叨:“只要得到呢份工,就能救阿媽。”可現在,我站在這間奢華的辦公室裡,腳底像踩着一層薄冰,隨時會塌。

    三

    我的目光不自覺地落在茶几上的一個鎏金相框裡,那是一張全家福。如今的蘇瑾,與照片中的她判若兩人,眼神裡多了一層陰霾,面容也變得狠辣。

    蘇瑾的母親曾是林氏製藥集團的高管,一個正直而堅強的女人。二十年前,她發現了林氏的違法行為——他們通過偽造數據,將劣質藥物及安慰劑賣給醫院,導致無數家庭破碎。她試圖將這些罪行公之於眾,卻被林氏集團陷害,冠以“精神失常”罪名,強行送進了精神病院。

    最終,一場離奇的大火燒燬了那座精神病院,她的母親葬身火海,連屍骨都沒能留下。蘇瑾那時才十八歲,眼睜睜看着母親被帶走,卻無能為力。

    從那以後,她像是換了個人,憑着腦子和狠勁,剛巧來得及在直播帶貨的風口浪尖上起飛,殺出一條血路,成了頂流。她每場直播都在攢影響力,想扳倒林氏集團。而林晚晚,林氏董事長林致遠的私生女,偏偏也靠帶貨發家,成了蘇瑾的眼中釘。

    四

    林晚晚的母親是一個默默無聞的普通女子,因一次邂逅懷上了林致遠的孩子。林晚晚出生後,母親被林家以一筆錢打發走,而她則被帶回林氏家族,成了藏在暗處的棋子。

    她從小被訓練,學怎麼笑,怎麼說話,怎麼在鏡頭前裝得天真可愛。她的直播間總是熱鬧得像過年,可沒有人知道,她笑得有多累。她從小在林家的陰影下長大,被迫接受各種訓練,成為林氏集團的品牌代言人。

    她在直播帶貨領域的成功並非偶然,而是林氏集團精心策劃的結果——他們需要一個年輕漂亮的代言人,通過她的影響力,掩蓋林氏集團的黑暗面。

    她曾對身邊的人說過:“我就像一隻困在金籠子裡的鳥,羽毛再漂亮,也飛不出這個圈子。”她內心深處對林氏集團充滿怨恨,但迫於家族壓力,她無法反抗,只能機械地完成每一次直播。

    五

    “三百萬能買你骨頭幾両重?”蘇瑾冷笑道,她的鑽戒在我的喉結上壓出一道紅痕。我後退一步,背靠着冰冷的落地窗,試圖推開她時,她的高定套裝被撕開一道口子,露出鎖骨下那道猙獰的疤痕。

    那道疤痕像一條扭曲的蛇,訴說着她不為人知的過去。

    “去年,林晚晚的槍手就是從這扇窗跳下去的。”她的聲音帶着病態的愉悅,我聞到檀香下隱藏的血腥味,她的左手微微顫抖,那是長期服用精神藥物的後遺症。她從口袋裡掏出一瓶鎮定劑,倒出兩粒吞下,這光鮮的網紅,內心早已千瘡百孔。“或者你現在就打開那扇窗,像條被退貨的野狗跳出去。”可是她的力道漸漸減弱,可能藥效起了,我扶住搖搖欲墜的她,掌心觸到她後背的冷汗。

    “但你和他們不一樣。”她的手指插進我的髮間,“你在履歷裡寫母親胃癌時的語氣,和我當年求林致遠別把媽媽扔進精神病院時,一模一樣。”她用力掃落相框,玻璃碎裂。

    我試圖與她談判,聲音沙啞卻堅定,“蘇小姐,你更需要一個會點火的共犯,而不是聽話的狗。”

    蘇瑾愣了一下,眼底閃過一絲意外。“有意思,你比我想像中有意思。好,我給你這個機會,但前提是,你得先搞死林晚晚。”

    六

    我站在林晚晚的工作室門外,深吸一口氣推門進去。室內光線昏柔,林晚晚正坐在窗邊,身穿一件寬鬆衛衣,馬尾隨意紮着,幾縷碎髮垂落在額前,為她平添幾分不加雕飾的自然美,與直播時那個光彩照人、笑容滿面的形象截然不同,此刻的她,卸下了所有偽裝。

    “林小姐,蘇瑾說你是林氏的傀儡,你怎麼看?”我帶着挑釁,試圖捕捉她的破綻。

    林晚晚冷笑,起身,走近我,近得能聞到她身上的木質香水味。“她懂什麼?”她壓低聲線道:“林致遠把我當工具,直播是我掙脫的刀。我不是傀儡,我在等時機。蘇瑾恨我,她不知道,我也恨林氏。我媽是他逼死的。”

    我喉頭一緊,沒想到這層秘密,低聲問:“你有計劃?”

    林晚晚點頭,眼裡燃起決絕:“你在攢證據,我也是,但我缺人手。蘇瑾給你多少錢黑我?”我凝視着林晚晚的眼睛說:“林小姐,你有理由恨林氏集團,恨你的父親。我也恨那些讓我母親受苦的人。我幫蘇瑾做事,只是為了救母親。但我不僅僅是為了錢,我更想讓那些罪有應得的人付出代價。”

    林晚晚挑眉道:“憑什麼讓我相信你?你不過是蘇瑾的槍手。”

    我苦笑道:“是的。但我也有自己的底線。我不會傷害無辜的人。你不是無辜的嗎?你也是受害者。”

    林晚晚沉默片刻,緩緩開口:“我確實恨我父親,但我不能輕易相信任何人。我需要看到你的誠意。”

    “我理解。我可以幫你收集更多證據,讓林致遠無處可逃。我還可以說服蘇瑾保護你,讓你在揭露真相的同時,不會受到林氏集團的報復。”

    林晚晚的眼神中閃過一絲希望:“你能做到嗎?”

    我堅定地說:“我願意冒這個險。因為我知道,如果你成功了,不僅是你,我母親也會得救。蘇瑾用我的母親要脅我,而你沒有要脅我,我更願意幫你。”

    林晚晚露出一絲難得的笑容:“好吧,朱諾,我給你一個機會。”

    “我發誓,我會站在你這一邊,但你要先配合我演戲。”

    我轉身撥通蘇瑾的電話試探底線。那頭,蘇瑾聲音冷得像冰:“林晚晚得死!她爸害我媽,她也跑不掉!”我試探地回道:“如果林晚晚也在反林氏,你會改變主意嗎?”蘇瑾沉默,隨即嗤笑:“她?花瓶而已。如果你玩嘢,別想活了。”電話斷了,我吐出一口氣,像死裡逃生。

    七

    我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決定賭一把——兩邊下注,拿命博弈。為了讓我媽的病不再成為威脅我的籌碼,只能硬着頭皮走下去。

    白天,我是蘇瑾的影子槍手,窩在一間狹小的辦公室裡,鍵盤敲擊聲像是戰場上的鼓。我寫的黑稿半真半假,表面上衝着林晚晚,標題聳動得能抓人眼球——“林晚晚夜會神秘金主!林家十億融資背後的桃色協議”、“孤兒院捐款流向林氏!林晚晚愛心大使人設崩塌實錄”、“別墅泳池漂白色粉末!直擊網紅私密派對”、“臥底記者冒死偷拍!冷藏車內驚現與林晚晚同血型器官”。但內容耍了點花招,指控的矛頭悄悄偏離林晚晚,轉向林氏集團的高層,尤其是林致遠的心腹張軒。我在段落裡埋下暗示,比如一句看似隨口的“家族內部的黑暗由老狐狸操縱”,讓讀者的好奇心轉移到真正的幕後黑手身上。

    到了夜晚,我潛入暗網,成了林晚晚的隱秘盟友。屏幕的微光映在我疲憊的臉上,我的手指在鍵盤上飛快跳動,把從林氏內部偷來的證據傳給她——一封封加密郵件、一份份動過手腳的財務報表,還有那些被張軒害死的受害者名單,觸目驚心。

    我們的對話短得像電報,每個字都反覆斟酌,生怕被林氏的眼線截獲。有一晚,我在傳一份關鍵文件時,屏幕突然閃出一條警告:有人試圖入侵。我立刻切斷連接,心跳快得像衝出胸膛。

    某個陰雨連綿的夜晚,蘇瑾把我召到娛樂場裡的一個高級俱樂部。厚重的木門一關,外面的雨聲被隔絕,只剩室內低沉的爵士樂和隱約的酒杯碰撞聲。昏黃的燈光灑在蘇瑾臉上,她斜靠在沙發上,一身黑色絲絨長裙勾勒出她的冷傲氣質,指尖夾着一支細長香煙。

    “朱諾,”她緩緩開口,“我知道你不老實。”

    我的喉嚨一緊,立刻調整呼吸:“蘇小姐,我一直在按你的要求做事。林晚晚的名聲已經開始崩塌,你很快就能看到成果。”

    蘇瑾輕哼一聲,彈掉煙灰,站起身踱到窗邊,俯瞰雨幕中的城市夜景:“你以為我不知道你跟林晚晚暗中勾結?別把我當瞎子。”

    一陣寒意從我的脊椎竄上後腦,但我知道退縮等於自掘墳墓。我深吸一口氣,聲音盡量平穩:“我承認,我和她有過接觸,但那是為了挖出更多林氏集團的罪證。我的目標是剷除林致遠的左右手,讓他孤立無援。”

    蘇瑾轉過身,目光如鷹般鎖定我:“你最好講的是實話。如果我發現你在撒謊,你的母親可不會只是躺在病床上那麼簡單。”

    這句話像匕首刺進我心臟,我的拳頭在袖子下緊握,指甲幾乎刺破掌心。我強迫自己點頭,聲音低啞:“我玩嘢有甚麼好處?我只想救我的母親。”

    蘇瑾盯着我許久,終於收回目光,坐回沙發:“好,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但我的耐心不多了。”

    與此同時,林晚晚也在暗中佈局。她計劃在即將到來的直播中公開林氏的罪行,讓真相大白,蘇瑾也在準備同一時間的直播。我表面上順着蘇瑾的意,幫她完善黑稿和直播劇本,暗地裡卻在證據上動手腳,把所有罪名指向張軒,盡力洗清林晚晚的嫌疑。我在黑稿裡藏下細節,比如一句“真正的兇手藏在家族深處”,既符合蘇瑾要求,又暗中保住林晚晚。

    直播前一夜,我獨自坐在出租屋裡。手機突然響起,是蘇瑾的來電。她一開口就憤怒質問:“朱諾,你今天又跟林晚晚見面了?是不是背着我搞什麼小動作?”

    我的胃猛地一縮,既然她能拍到我偽造證書,想必也有我與林晚晚聯絡的證據,她的眼線好像佈滿全城。我迅速穩住情緒:“蘇小姐,我沒有背叛你。我見她是為了核實證據的真假。我已經把最新的文件發給你了,你可以自己看。”

    我連忙傳過去一組精心篩選的證據,顯示林晚晚確實對林氏不滿。蘇瑾沉默片刻,冷哼道:“我會盯着你倆。如果你敢耍我,你媽與你都死定了。”

    電話掛斷,我癱在椅子上,冷汗滴在地板發出細微的“啪嗒”聲。

    八

    直播日如期而至,兩場直播同時開啟,整個網絡像是被點燃,空氣中滿是硝煙味。

    林晚晚的直播間佈置得很有衝擊力,背景一片純黑,燈光刺眼地聚焦在她身上。她穿着黑色長裙,和她平時甜美活潑的網紅形象完全不同。她的臉上化着淡妝,眼角卻藏着一抹掩不住的疲憊。直播開場,她沒像往常那樣露出招牌笑容,而是沉默幾秒,直視鏡頭:“大家好,今天我不是來賣貨的。我有更重要的事要說。”

    她從桌上拿起一疊文件,深吸一口氣,語氣漸漸堅定:“林氏集團,我的家族,這些年來做了太多見不得光的事。他們害死了無數人,包括我的母親。我不能再裝聾作啞了。”

    直播間瞬間炸了,彈幕像洪水般湧來:“什麼情況⁈”“林晚晚要自爆?”“真的假的,太瘋狂了!”觀看人數從幾十萬飆升到過百萬,屏幕幾乎被留言淹沒。

    同一時間,蘇瑾的直播間氣氛完全不同。昏暗的燈光下,她穿着一襲血紅色禮服,像暗夜中的復仇女神。她靠在椅背上,手邊放着一杯紅酒,嘴角掛着冷笑:“林晚晚,你以為這樣就能把自己洗白?林家的藥都是由你這裡賣出去的。”她的語氣充滿挑釁,彈幕刷得飛快:“蘇瑾開炮了!”“這是要撕到底啊!”“誰才是真的壞人?”

    就在這時,林晚晚的直播間外傳來急促的腳步聲,張軒突然破門而入。他的西裝亂糟糟,臉上滿是震怒和慌亂。他衝到林晚晚面前,咆哮道:“你瘋了嗎?胡說八道什麼!”他伸手去搶她手中的話筒,鏡頭晃動間,拍下他猙獰扭曲的表情。

    林晚晚死死抓住話筒,身子微微後退:“你還敢來!你替林致遠做了多少髒事,還想讓我閉嘴?”她轉向鏡頭,聲音因激動而哽咽,“大家看清楚,這就是林氏集團的真面目!”

    網友們被這突如其來的衝突驚呆,彈幕瘋狂滾動:“這是誰?”“天啊,太誇張了吧!”“直播抓現行,太刺激了!”

    蘇瑾的直播間也沒閒着,她瞇起眼,冷笑道:“精彩,林晚晚,你倒是會演。但別忘了,你手上也有血,想靠這幾句話脫身?”

    場面越來越亂。就在這時,我在幕後完成最後一擊——把全部證據上傳到網絡,還匿名報了警。不到十分鐘,林晚晚直播間的大門被猛地撞開,一隊全副武裝的警察衝進來,帶頭的警官大喝:“張軒,你被捕了!”

    張軒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兩個警察按住。他拼命掙扎,吼道:“你們搞錯了!我只是二打六!”但手銬狠狠地扣上他的手腕,發出清脆的“咔嚓”聲。鏡頭記錄下這一切,網友們目瞪口呆:“真的抓了⁈”“這反轉絕了!”“林氏完了!”

    蘇瑾本來還想繼續攻擊林晚晚,但看到張軒被押走,再加上屏幕上滾動的證據——郵件、錄音、轉賬記錄,清清楚楚指向林氏,她的話停住了,眼神複雜地看向鏡頭,終於改口:“看來,林氏的毒瘤比我想像的還深。林晚晚,看來你真的是臥底。”

    這一刻,網上的討論達到頂峰,彈幕和熱搜同時炸出:“臥底?這劇情比電影還猛!”“蘇瑾不是和她勢不兩立嗎?”

    九

    張軒被法庭判了重刑,罪名包括商業欺詐、洗錢和間接謀殺,二十八年刑期讓他再無翻身之日。網絡上的熱議持續了好幾周,林氏股票一夜崩盤。

    林晚晚在真相大白後,放下了網紅的光環。她剪掉長髮,換上簡單的牛仔服,低調地離開了公眾視野。有一天,她找到我,在一條安靜的小巷裡,陽光透過樹葉在她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她看着我,眼裡帶着感激:“朱諾,謝謝你。如果沒有你,我可能永遠走不出那個牢籠。”

    我搓了搓手,不太習慣這種溫情場面,苦笑道:“我只想救我媽,沒想到會變成這樣。”

    蘇瑾也在這場風波中放下了對林晚晚的執念。她回顧自己這些年的偏執,發現仇恨蒙蔽了她的眼睛。她留着自己的直播平台,轉而用它揭露社會陰暗面。她偶爾會想起那場直播,嘴角泛起一抹自嘲的笑:“沒想到我也有看走眼的時候。”

    一個陽光明媚的午後,我們仨意外在一家小咖啡館碰面。木桌上擺着三杯咖啡,水蒸氣裊裊上升,空氣中飄着淡淡的豆香。林晚晚舉起杯子,笑容溫暖而真摯:“真沒想到,我們會以這種方式並肩作戰。”

    蘇瑾挑了挑眉,端起咖啡輕抿一口,語氣帶着慣有的倔強:“別得意,林晚晚,你依然是我對手。朱諾,你媽的手術很成功,想讓她住上豪宅嗎?”

    我聳聳肩,靠在椅背上:“我只想平靜地活下去,順便做點有意義的事。”

    林晚晚轉頭看向窗外:“我們曾經都被困在各自的牢籠裡,林氏的、仇恨的、恐懼的。現在,終於掙脫了。”

    蘇瑾放下杯子,盯着桌面片刻,低聲道:“但自由不是白來的。我們身上都帶着傷疤,有些永遠癒合不了。”

    我沉默了一會兒,舉起杯子:“敬過去的傷痛,也敬未來。”

    然而,林致遠的消失像一塊巨石壓在我們心頭,無人提起,卻無人忘記。張軒落網後,警方搜查了林氏集團的總部,發現大量證據指向林致遠,但他的辦公室早已人去樓空。他究竟逃去何處?是隱匿在某個角落伺機反撲,還是徹底退出這場遊戲?

    林晚晚在放下網紅身份後,透露考慮創辦一個慈善機構,專注於幫助那些被林氏集團這樣的不法企業傷害的人。但她也坦言:“我知道,只要我父親還在外面,我的計劃就永遠有風險。”

    至於我,在經歷了這一切後,對生活有了新的認識。我決定繼續寫作,但不再是為了金錢或名利,而是為了記錄真相和人性。

    我開始構思一本書,記錄這段經歷,並試圖探索林致遠這樣的人是如何一步步走向深淵的。我偶爾會想,如果有一天他突然出現,我會問

    他什麼?也許是:“你後悔嗎?”

    容佩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