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國戲曲與眾不同

    澳門藝術節原定演出京劇《新龍門客棧》，因為主演史依弘患病而取消，引來種種議論。索倫托認為舞台劇應該設有AB角，我想假如由B角到澳門出場，也許可能正常上演。但是如果在內地，特別是在上海，史依弘不出場，觀眾肯定紛紛退票。

    中國戲曲與其他任何中西舞台藝術不同，沒有設AB角的先例。小時候我曾多次跟隨長輩看梅蘭芳演出，看梅蘭芳就是看梅蘭芳，絕不會是第二人。那時梅蘭芳劇團沒有舞台監製，也沒有導演等編制，一切都是梅蘭芳本人掌管主持，其他戲曲劇團也相同。著名粵劇演員薛覺先在上海時，也不曾設B角。因為中國戲曲的名演員不單是技藝超凡、風格各異，還有種種其他的個人特色，對觀眾來說，名角兒比劇碼更重要，不可能設B角。

    文化大革命《紅燈記》、《林海雪原》等現代戲曲問世，原有的戲目都被禁演，只有樣板戲可以 “合法”上演。全國的京劇和其他戲曲都演這幾齣戲，有了很多演員出演李玉和或楊子榮同一角色。這只是全國多人演出同一角色，而非設AB角。

    在我的印象中把楊子榮演得最好的就是童祥苓，沒有B。雖然後來曾有多位京劇名角出演楊子榮，但都是在童祥苓因拍攝電影受傷而停止演出後。四十年前本人任職記者時，曾有機會與受傷的童祥苓見過一面。童祥苓在北京體育館拍攝電影《智取威虎山》，作為牛鬼蛇神的他每天捱批鬥，並被強迫“勞動”：一日三餐清洗一百多名演職員的碗筷。而且拍戲辛苦，為求真實，打虎上山那場戲讓他身穿重達二十斤的厚呢真皮大襖，還要求他瀟灑“輕鬆”地舞蹈，累得童祥苓每天嘔吐不止；強光燈讓他眼睛充血，還有一遍又一遍反覆錄音後乾枯了的嗓門……

    中國戲曲與眾不同。即使在澳門，也沒有見到粵劇名家朱振華設B角。至於今後中國戲曲會有什麼發展變化，在此不作討論和預測。

    殷立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