經濟多元發展迫切性與路徑設計

    六月三十日下午，國家主席習近平在香港會見出席慶祝香港回歸祖國廿五周年活動的澳門行政長官賀一誠時，指出要堅持穩中求進，毫不鬆懈防控疫情，持續有效紓解民困，努力促進經濟復甦，堅定推動經濟適度多元發展，全力維護社會大局穩定。

    暴露產業單一弊端

    二○年受到新冠疫情打擊，澳門實質本地生產總值同比跌54%。疫情至今仍未終止，以及伴隨而來的人群流動管控措施，對需要消費者與服務提供者直接接觸以取得體驗的款待業經營環境所帶來的不確定性，把澳門經濟結構單一且高度依賴博彩服務出口的發展風險充暴露。澳門經濟結構調整已到了不得不被排上經濟發展規劃議程與實施工作的最優先之列。

    全球經濟經濟增長減緩，通脹進一步上升。國際貨幣基金組織(IMF)二二年四月《世界經濟展望》研究報告指出，受到疫情反覆出現與俄烏戰爭影響，全球經濟將在二二和二三年各增3.6%，分別較今年一月的預測值低0.8%和0.2%。

    疫情顯經濟脆弱性

    此外，通脹在許多經濟體已成為核心問題，在新興市場和發展中經濟體，食品和燃料價格上漲可能導致社會不穩定風險顯著增大。

    澳門經濟早於疫前已增長乏力。二○年初出現的疫情則放大特區經濟總量與結構的調整。按季度分析，澳門經濟周期這一輪衰退始於一九年第一季，主因是近年面對國際旅遊目的地競爭日益激烈，在回歸後所實施的自由行和終結賭權壟斷政策，對刺激經濟增長的效果逐步減弱，依靠單一產業推動經濟增長的模式，受到邊際報酬遞減定律的約束。

    二○年初始發的新冠疫情，進一步凸顯原有經濟結構的脆弱性。GDP於二○年第二季同比大幅實質下跌67.9%至近年的谷底，二○年全年實質GDP約回到○五年的水準。經過連續九個季度的下跌後，GDP實質變動率於二一年第二季及第三季出現短暫的技術性反彈，又於二一年第四季起再次出現負增長。

    應對通脹措施有限

    二二年第一季，本地居民失業率處於4.5%的近年高位，其中年輕男性及低技術僱員受較大影響，十六至廿四歲男性群體失業率達11.3%，同年齡段的女性群體失業率也有7.9%。此外，失業人口中在失業前的職位以文員為多數。

    面對新一輪的輸入性通脹，政府的政策工具箱能用上的工具不多。二二年五月，澳門特區綜合消費物價指數按年升1.1%，升幅主要由家傭薪酬和外出用膳收費上調，以及汽油、石油氣和水果價格上升帶動。經濟衰退下，個人或家庭面對失業與工資下調壓力，輕微的消費物價上調都會侵蝕他們的購買能力與生活水準。由於澳門三產結構當中，第一產業比重為○，第二產業比重不足10%（二○年數據），居民生活日常物資多依賴進口。同時，為維持澳門元與港元的聯繫匯率機制，澳門基本缺乏管理其貨幣政策的主動權。因此，在面對新一輪輸入性通脹，政府可採取的應對政策措施十分有限。

    賭業走向中場發展

    澳門博彩業所產生的負外部效應溢出至內地，“一國兩制”下政府不斷完善與管控好博彩產業健康持續發展責無旁貸。二二年六月廿一日，澳門立法會細則性討論及表決通過《修改第16/2001號法律〈娛樂場幸運博彩經營法律制度〉》法案。此外，二一年三月一日，備受關注的《中華人民共和國刑法修正案（十一）（草案）》正式實施，跨境賭博首次寫進刑法，這意味着國家將從嚴從重打擊跨境賭博。預計過往支撐澳門博彩產業高速發展的貴賓廳經營模式將式微，澳門博彩產業將步向大眾化的中場發展。從此，澳門博彩產業對經濟增長、創造個人或家庭財富和政府稅收的作用應有所下降。

    然而，按支出法計算，疫前的一二至一九年非本地居民在澳門博彩消費佔同期本地生產總值(GDP)處於高達49.2-65.4%的區間。

    新興產業填補缺口

    發展是硬道理。綜合前述，在新形勢下，澳門特區需盡快發展新興產業，以填補博彩產業的經濟功能角色減弱所遺留下來的空缺，為今後澳門經濟增長與創造優質職位和增加稅收增添多元的動力，否則將可能出現因經濟復甦過於緩慢而導致社會的不穩定性風險提升。

    分析國際上內需市場規模較小的經濟體的經濟結構多元等經濟持續發展策略，多通過締結世貿組織(WTO)框架下的區域合作協定(RTA)以擴大市場准入規模，並同時不斷完善營商環境、豐富人力資本存量、提升軟硬基建設施水準，藉此吸引大量外來直接投資(FDI)以帶動新的資本、新的技術、新的企業治理模式、國際人才聚集、跨國產業鏈佈局，從而帶動當地自然人與法人參與國際市場競爭的能力全面提升。

    借深合區發展多元

    二一年九月，中共中央、國務院印發《橫琴粵澳深度合作區建設總體方案》，並發出通知，要求各地區各部門結合實際認真貫徹落實。習近平總書記強調，建設橫琴新區的初心就是為澳門產業多元發展創造條件。在此起點上，為加快澳門經濟結構多元發展，提出以下五點建議。

    一、盡快通過吸引內、外資投入，發展深合區四大產業。二、制訂有效培育人才、吸引人才的人才政策。三、推動澳門博彩旅遊服務轉向高質量綜合旅遊服務發展。四、不斷提升區內軟、硬基建設施水準。五、打造面向全球之大灣區統一招商引資機構。

    經濟結構調整與產業發展是一項沒有終點的工程，要不斷因應外在與內在條件變動，總結經驗，從全局出發，根據基本法的規定制訂同時可為國家與特區整體帶來淨效益的政策措施。

    制度經濟學理論提出優良的制度，可降低交易成本，有效促進經濟社會向前發展。然而，若缺乏相適應的治理人才，縱使建立更完善的制度，最終也落得事倍功半。因此，必須不懈地全面落實“愛國者治澳”原則，穩步融入粵港澳大灣區發展，把國家所需和港澳所長有機結合起來，促進粵港澳優勢互補，實現共同發展，與大灣區內各兄弟城市合力全面建成宜居宜業宜遊的國際一流灣區。

    澳門管理學院院長

    澳門特區人才發展委員會委員

    唐繼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