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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航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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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前報紙日期:
2020 6月30日 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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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小航照

陳懷萱


王照行書節錄日本賴襄詩句

    讀清人書法絕句

    王小航照

    今古何曾沒子胥,且將心事賦平居。

    一腔熱血能餘幾,騁目東門待鵠書。

    清末王照首創官話合聲字母,為近世第一套漢字筆畫拼音文字方案,誠為學者,要之,其人在百日維新為志士,在文化改革為干將,經歷傳奇,今人多忘之矣。照字小航,號蘆中窮士,晚號水東。順天寧河人。咸豐九年出生,光緒甲午進士,選庶常,散館改禮部主事。與康有為、梁啓超輩縱跡密邇,聲氣相求。光緒戊戌四月,上諭明定國是;六月,命大小臣工各抒讜論。照應詔陳言,唯禮部拒代遞,反責該主事“藉端挾制”。事聞於上,震怒,諭曰:“朝廷廣開言路,本期明目達聰,部院司員有條陳事件者,著由各堂官代遞,毋得拘牽忌諱。誠以是非得失,朕心自有權衡,無煩該堂官等鰓鰓過慮也。”命將禮部滿漢尚書懷塔布、許應騤並侍郎四人“即行革職”,並諭王照“不畏強禦,勇猛可嘉,著賞給三品頂戴,以四品京堂候補,用昭激勸。”一疏參倒六堂,震驚朝野。而照所奏謂何?一請旨宣示削亡之禍已在目前,勿空言萬全以貽誤。一請兩宮巡幸中外,考證得失,決定從違。一請專設教部,以西人敬教之法尊我孔教,以西人勸學之法興我國學。許應騤故謂請聖駕遊外洋,安知非包藏禍心,故不敢上遞。維新事寢,六君子被禍,康梁出亡日本,王照亦然,惟分歧日甚,終致分道揚鑣。戊戌後三十二年,照嘗憶舊云:“戊戌年余與老康(有為)講論則言,‘我看止有盡力多立學堂,漸漸擴充,風氣一天一天的改變,再行一切新政。’老康說,‘列強瓜分就在眼前,你這條道如何來的及?’迄今三十二年矣。來得及、來不及,是不貼題的話。”後來嚴幾道、孫中山之論救國,一着手教育,一推行革命,情況相類。百年後思之,孰為確論?恐亦無解。王照戊戌八月棄官出亡,十月,居東京高橋氏之花園。至庚子潛行返國,蟄伏京津。向以文字為應用之物,不認世間有文章之名。其志在普及教育,乃借鑒日本假文創造官話合聲字母,惜未遍行天下。光緒甲辰,照向朝廷自首,三月初九日奉上諭,王照著永遠監禁。五月,上諭除康梁、孫文外,其他黨案涉案人員一律開復,監禁者一體開釋。王照遂出獄。

    此王照行書日本山陽外史賴襄七言摘句,原詩《題楠公訣子圖》:“海甸陰風草木腥,史編特筆姓名馨。一腔熱血存餘瀝,分與兒曹灑賊廷。”引首鈐“高山”朱文長方印;款下鈐印二,白文“王照之印”、朱文“小航”。所錄後二語,“一腔熱血”等七字尤豪縱,墨瀋淋漓,濃淡相間,洵為當時寫照矣。此軸書日人名句,日式裝池,當為戊庚島居時作,在四十至四十二歲間。著有《小航文存》,胡適之撰序。又有《方家園雜詠》,紀事歷敘宮闈,皆耳聞目見,可資稽考。

    陳懷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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