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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C08版:新園地 上一版3  4下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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沁園春 · 遊長沙嶽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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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雯集)知足常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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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前報紙日期:
2020 1月15日 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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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雯集)知足常樂

冬春軒

知足常樂

    粵俚云:“人心不足蛇吞象。”也許蟒能捕食小動物,然而象之巨,倘若吞之,只會飽死。

    又俚曰:“冇咁大個頭,咪戴咁大頂帽。”意謂才不稱職。倘強而為之,不但没好結果,必然自辱。

    陳繼儒以自誡誡人的文字,寫在《小窗》之〈景〉篇,文曰:“有屋數間,有田數畝;用盆為池,以甕為牖;牆高於肩,室大於斗。布被暖餘,藜藿飽後,氣吐胸中,充塞宇宙;筆落人間,輝映瓊玖。人能知止,以退為茂;我自不出,何退之有?心無妄想,足無妄走;人無妄交,物無妄受。炎炎論之,甘處其陋;綽綽言之,無出其右。羲軒之書,未嘗去手;堯舜之談,未嘗離口。譚中和天,同樂易友;吟自在詩,飲歡喜酒。百年昇平,不為不偶;七十康強,不為不壽。”

    全篇押仄韻,計共十八韻,分別屬宥、有、厚、候四個通叶韻,讀之如礧石相擊,琅琅礚礚。所謂“有屋數間,有田數畝”,大概是媒婆說項的“廿畝田,廿畝地”,其鄉音的“又冇田,又冇地”。因為後續之文曰:“用盆為池,以甕為牖”,已知過半矣。況牆高於肩,室大如斗,誠“豪宅”(好窄)也。睡僅布被一張,竟是“暖餘”,吃的是野菜藜藿,說是“飽後”。有謂“食番薯,多臭屁”,吃藜藿,自是“氣吐胸中,充塞宇宙”。然而喜幸“筆落人間,輝映瓊玖”。瓊玖者,美玉也。文章接着是勸世:“人能知止,以退為茂。”知止謂適可而止,不貪多,如《禮 · 大學》:“知止而後定,定而後能靜。”萬事能退一步,自然吉祥、諧和,此之曰“茂”。既然“退”,當然是“我自不出”了,那麼還說甚麼退?故謂“何退之有”?妄走的當然指雙足,切勿行差踏錯,無妄交,無妄受。不管別人如何顯赫,我還是認一句“敝鄉”,這樣則海濶天空,進退自由,綽綽有餘,達於和諧境界。交友則和樂平易。《荀子》:“安和者常樂易,危害者常憂險。”過着吟自在詩,飲歡喜酒的生活,一片昇平景象,享康強之高壽,自不在話下。

    冬春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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