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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C09版:新園地 上一版3  4下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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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筆雯集)花月美人
(此情可待)我放下過天地 卻從未放下過你
(板樟堂忘情書)一念天堂一念地獄
(賭場內外)十年為期
(聲色點擊)全民齊“走塑”
(四方聽音)觸電感覺
(二弦)古希臘名醫的忠告
(櫻花樹下)日常迷思
(冷月無聲)狩獵野味話深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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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前報紙日期:
2019 11月9日 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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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月無聲)狩獵野味話深秋

李烈聲

    狩獵野味話深秋

    加拿大朋友深知我歡喜楓葉,前幾天用電郵傳來數幀圖片,秋山紅葉,醉頰如脂,令我為之陶然,更令我想起秋末冬初,正是狩獵的季節。我是個老饕,狩獵除了享受登山臨水之樂,更有大飽口福之緣,想起野味,便為之垂涎。

    抗戰期間,我就食於珠江三角洲,鋒鏑餘生,邀天之福,大難不死,雖無後福,卻也享受過幾次野味。吃得最多的是田鼠,軍隊中天天以番薯葉片燒鹹水為餸,番薯與木薯煮粥為主食,真是口中淡出鳥來。戰士千方百計,總想弄點肉類祭五臟廟。有一回,重陽過後,撈取禾蟲,無意中在田野間發現一條花錦鱔皇蜿蜒而行,我在澳門跟長輩執寨廳時嘗過牠的美味,幾個小鬼兵怎肯讓牠跑掉?一聲呼喝,大家脫下軍褸飛撲過去,把牠壓在身下,花錦鱔自然不肯就擒,拼命掙扎,弄得塵土飛揚,媽媽之聲盈野。一個小鬼被牠的鱔尾巴擊中,耳朵險被擊脫,他拔出衝鋒刺刀,手起刀落,把鱔頭割下,汗水與粗口齊飛,鱔血共笑容一色。戰鬥結束,將其抬回軍中,伙頭軍買來豬頭皮和枝竹,以為晚餐加菜,鱔頭歸營長享受,鱔身歸戰士,以醬料燜之,秋風吹送香味,香聞遠近。其味之美,距今數十年,思之猶有餘甘。戰後,在省港澳吃過花錦鱔多次,總覺得牠如初戀情人,難以取代。

    珠江三角洲田間多鼠,食穀稻薯芋為生,稱為田鼠,據說性能壯陽,我們小鬼沒有性伴侶,要壯陽物何用?田鼠也懂得“秋收冬藏”,秋天攝吃得多,身體肥得像隻小貓,讓我們看得垂涎三尺。田鼠也如狡兔,懂得經營三窟。我們在黃昏時候,便向牠們下手,用泥塊堵塞牠們備用窟口,並用野草點成火炬,伸進窟中,牠們難耐煙燻,拼死躍出,一網成擒。一個黃昏,可得二三十隻,把牠們宰殺,燒水除毛,斬首去臟,以鹽醃起來,用竹枝支腔,放在猛烈的秋陽下曝曬,數日後,發出類如臘鴨的香氣。我們揀個不用值夜的晚上,來一個浪漫的宵夜,祠堂一角,夜風如吼,一壺濁酒,披着軍褸,瓦鐺蓋子揭開,肉香襲鼻,鋪在飯面的臘田鼠,黃色的肥油,紅色的鼠肉,掩映雪白粗米飯,令人食慾難遏,真是南面王不易呢!明天面臨生死戰場,是生是死,吃了再算,身後事,誰管得?

    戰時肉罕價昂,鄉民多養兔,因其餵料為菜莢薯根,價值甚廉,但兔子易逃逸到田野,轉成野兔,專食農作物,吃得胖如足球。我們自製捕捉器伺候,一天可獲數隻,以紅芽芋仔燜之,味雖薄但可滿足口腹之慾,食時高呼“天公厚我”。

    李烈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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