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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E04版:鏡海 上一版3  4下一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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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落太平洋的徐鈺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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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前報紙日期:
2019 8月14日 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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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落太平洋的徐鈺晶

吳鈞堯

    掉落太平洋的徐鈺晶

    初識徐鈺晶時,那人為了加深印象,補充說,“就是為了拍照,掉下太平洋的那位教授啊……”我哦的一聲。確有其事、真有其人,其人其事正在面前。她貌如古典詩詞,尾隨的事件又挾風挾浪,這人這事,博了好一陣子新聞版面,當她被述說時,我依稀還能聽到落海時,那陣急促的“咻咻”聲,是誰為我強調介紹,我竟忘了,後來,我為他人介紹徐鈺晶,也學如此口吻,“就是為了拍照,掉下太平洋……”

    徐鈺晶,銘傳大學中文系教授,她還豢養貓,長居家中經常十餘隻,拿着貓食四處餵養的,成百上千,有次參訪,見她揹了沉甸甸的貓食,走山路,蜿蜒上千台階,到險崖旁、叢林中,尋找貓蹤。貓不是狗、鴿子,牠的生性該有一種孤單,徐鈺晶遍尋不着,只能這裡堆堆、那頭放放,有人質疑,“餵食一餐,能有甚麼作用?”一餐就是心意,連一餐的心意都沒有,還談甚麼愛?

    她在黃山老街買了茶葉、玉石,託付剩餘的貓食給老闆,委託代餵。老闆答應得爽快,徐鈺晶笑得開懷,我不免嘀咕,老闆那麼忙,能代餵才有鬼。但她真誠相信。養貓、愛貓、護貓,徐鈺晶的“貓道”有我不了解的慈悲。

    讓徐鈺晶“聲名大噪”除了那一跌,還有《那三十八天的戀情》小說。跌落海與愛情小說,像電影《似曾相識》男主角口袋掏出的那枚硬幣,或者《黑洞頻率》中歷史的迴圈,因果成為辯證。《那》描繪女主角為了讓他可以目睹“我見”“我感”,為了一而再的美景,徐鈺晶一退再退,跌落海。

    都說網絡空泛、臉書蜉蝣,但足以成為有心人士的“草船”。善男子哪,以其“善”贏取芳心,網絡成為“東風”,可以偽裝得很憂鬱、很有品味,且時刻變換腔調,宛如成功的說書人。

    女主角寫着,“咫尺天涯,自然成為千里一線的網友”、“不知何時,我已慣於長夜守護……因為我知道,你會等待,而我,從不忍心讓你失望”,“你不是我人生的意外。我深深相信,前生前世,我們必有情緣”,“愛的反面,不是恨。而是淡漠。冷待,是殺一個人最好的方式”,“即使是不對的時空,只要遇到對的人,就一切都對了”……徵引小說,是因耳語喃喃如蜜,對於愛與痛,寫得深、悟得透,我多次翻不了書頁,它們美好深刻、純真又狂野,經常接近真相,有點灰,但又透光。難怪“鈺晶”,光從中透,滿天是佛也是魔。

    小說的自傳性強,且採取第一人稱,很容易引人“對號入座”,但作為一篇小說,真的、假的,並非關鍵,而在兩性互動,你一步、我一步,宛如華爾茲舞步中,男人如何善用網絡空間,一步一步逼近女子芳心。

    這篇小說在網絡上爆紅,但真實的徐鈺晶電腦非常無能,聚會時,常聽聞她請託弟弟或助理,幫忙東料理西,有一次我存了個大檔案,遞給她隨身碟,她瞪大眼問我,“這小方物,是甚麼東西?”

    徐鈺晶自我嘲諷是“老師臉”,一回捷運上有小孩哭泣,她定睛瞧幾眼,不安、威脅、恐怖等情緒都在那幾眼裡,小孩收起哭聲,哽咽都不敢。面對如此一副“老師臉”,我卻常調侃,比如化妝太久聚會遲到,對於居家附近很不熟、常得叫車代步等。當我可以開她玩笑,才知道一個人遇見另一個人,不能以時間計量,當她不自覺地擺出“老師臉”時,我也才能辨識,她是以“方正”包覆她的“圓滿”。

    不過,我也真是向天借膽了,萬一她發飆,會換作是我,跌落太平洋。

    吳鈞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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