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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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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 7月12日 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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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呢

烏 合


    我在呢

    “請你們安靜一點!這裡是醫院,你們這樣會打擾到其他病人的!”醫院裡,一位護士對站在走廊的二十多人喝斥。

    “真是的,又不是甚麼公眾人物或藝人之類的,怎麼每次探病時間都一堆人來?”另一位經過的護士已連續數天看到此等盛況,忍不住嘀咕。

    走廊外站了約二十人,病房內又有三人,全是為了躺在病床上的黃芯妍而來。當中包括她的親人、朋友、同事、追求者,以及她擔任社工時幫助過的人;也有數名是她父親黃天的生意夥伴。

    躺在床上的她雖是臉色蒼白,卻仍難掩俏麗的面容,一直帶着笑意與親朋好友對話,聲音甚是溫婉動人。

    她素來熱愛極限運動,上星期於國外從高空墮地受傷,好不容易度過了危險期,但暫時還無法下床走動。

    “護士小姐,十分抱歉,我會叫大家把聲量降低的。”黃芯妍的母親在她五歲時因病去世,故黃天對這獨生女疼愛有加。得知她意外的消息後,沒有一天睡得安穩,面容憔悴得有如老了十年。

    探病時間還剩五分鐘,各人陸續散去,黃天也正在與女兒告別離開。

    “先生,探病時間快將結束了……”就在護士們為人潮散去而暗自高興時,一名男子卻徑直衝入黃芯妍的病房,完全無視護士們的勸阻。

    “黃芯妍!你還好吧?”自從用了Jill這個名字後,已不知多少年沒人用全名來稱呼自己了。黃芯妍先是一呆再望向眼前的男人,目測他與自己大概差不多年紀,身型高大瘦削,大概有一米八吧。鼻子上架着一副很是老土的粗框眼鏡,加上一件格仔花紋裇衫,活脫脫是一個從連續劇中走出來的“宅男”。但任憑她如何努力,腦海裡卻是完全沒有對此人的印象。

    “抱歉,請問你是?”雖然有點無禮,但她還是硬着頭皮問。

    “啊……這也難怪,我們有十多年沒見了。我是你的初中同學呂竹健,初中畢業後就轉校了。”呂竹健紅着臉說。

    “這麼大一個男人竟然這樣就臉紅了?還真有趣。”黃芯妍心想。雖然還是不記得他,卻不禁因他的單純而產生了一點好感。

    “我們應該很久沒聯絡了吧?你是怎麼知道我入院的?”黃芯妍倒有興趣知道,怎麼久未聯絡的中學同學也知道自己出了意外。

    “我昨天在Iris的朋友圈看到的,我們之前在澳大的培訓課程時遇到,交換了聯絡方式。”呂竹健把手機拿出來,手指一掃,再遞給黃芯妍看。

    一看Iris的朋友圈帖文,黃芯妍差點沒暈過去。只見一張以角度來說怎麼看也是偷拍的照片,搭配的文字是:“Jill,我勇敢的中學同學,社工界的新星!因挑戰極限而受傷,願她早日康復。”

    文字還不怎樣,重點是照片把她拍得醜極了,她整個是怒火中燒。

    “原來如此,我們沒有對方的微信,但她前天確實來探望我了。”黃芯妍板着臉說。

    “對了,你在醫院應該很無聊吧?”呂竹健也不理她的臭臉,自個兒說。

    “對,是超級無聊。怎麼啦?你有甚麼好主意嗎?”黃芯妍脊骨受傷,已數天不能下床走動,對好動的她來說,猶如身在牢獄。

    “我就知道,所以帶了一本書給你解悶。”呂竹健把手伸入背包,微笑着說。

    “啊?謝謝。”想不到這傢伙一副宅男模樣,還挺細心的嘛。

    “來,不懂的可以問我。”呂竹健把書遞給黃芯妍的同時,左手還拿着一枝鉛筆。

    “看書也要問……”話未說完,黃芯妍已被“數獨入門”四字嚇得目瞪口呆。

    “喜歡嗎?”呂竹健一臉笑意,相信是真心誠意的認為對方會喜歡。

    “我……”黃芯妍正想發難之時,護士的“先生,探病時間結束啦!”把她打斷了。

    “那我下次再來看你,拜拜。”呂竹健從椅子上站起來,步向病房門口。

    “拜拜。”黃芯妍心想:“我最討厭的就是數學了,你這傢伙不要再來了!”

    *****

    “陸醫生,你不是說芯妍的傷勢很樂觀嗎?但她意外至今已十多天了,為甚麼下半身仍然不能動?”黃天在黃芯妍的主治醫生——陸旺林的辦公室中大吼。

    “黃先生,你冷靜一點。她正逐步好轉,相信我。但脊椎畢竟是人體很重要的部位,必須小心行事。”陸旺林氣定神閒地說。

    “真的?那你給我一個時間!我的女兒甚麼時候可以下床走動?”黃天是生意人,最討厭事情不在自己的掌握中,特別是有關他最疼愛的女兒。

    “最多兩個月之內,放心。”陸旺林一臉自信地說。

    “爸爸,我今天很累,你可不可以叫大家別進來了?”意外發生已有兩星期,本來抱着樂觀心情的黃芯妍,開始產生“我是不是下半輩子都不能走路了?”的想法。

    “對不起,芯妍今天太累了,大家請回去吧,抱歉。”女兒的感受當然放在首位,黃天二話不說就在病房門外“驅趕”來探病的人們。而事實上,今天來的人也只有七人而已。

    “放心,探病時間只剩十分鐘,應該沒人來了,你好好休息吧。對了,我明天會去你任職的機構,幫你填寫停薪留職的申請資料。”黃天走到愛女的床前,輕拭她的額頭。

    “黃芯妍!數獨做得……呃……世伯!您好!”呂竹健“破門而入”,驚見溫馨一幕,馬上為自己的不合時宜感到尷尬。

    “你好。芯妍,爸爸先走了。”反正也沒剩多少時間,而對方既已進入病房,黃天也不好趕他出去。

    “世伯,再見。”呂竹健正色說。

    “你怎麼又來了?是來取回你本數獨嗎?請。”十多年沒見的中學同學,會來探病還不算稀奇,但一般來一次就不會再來了。但呂竹健竟不請自來第二次,讓黃芯妍有點驚訝。

    “怕你無聊嘛,我檢查看看……哇!才做了第一題,有這麼困難嗎?”呂竹健拿起桌上的“數獨入門”翻看。

    “無聊。”

    “甚麼?數獨嗎?我倒是覺得很有趣……”

    “無聊!我說我很無聊!你試過在醫院躺了兩星期嗎?你知道下半身完全動不了的感覺嗎?我快被這裡的空氣悶死了!我很想外出逛逛!你知道嗎⁈”黃芯妍崩潰似的大吼大叫。

    “好。”呂竹健突然站起來,轉身蹲下,還拉了一下黃芯妍的手。

    “你……你幹甚麼?”黃芯妍嚇得花容失色。

    “你沒辦法下床走動,但又想逛逛嘛,我背你逛一下。喝!”呂竹健把黃芯妍放在背上,雙手緊抓着她的雙腿。

    上次被男人背在背上是甚麼時候的事了?好像是大二那一年吧?她大學時被譽為系花,狂蜂浪蝶不計其數。幾經選擇下,她決定與一位大三的學長在一起。學長雖然對她很好,但她在這段初戀中,發現自己想要的不是“一個人對她好”,而是“很多人對她好”。但她有男朋友後,“對她好”的男生數目馬上銳減。於是,她在某天以“個性不合”為由與學長分手了。

    那一次,是她的初戀。自此以後,雖然追求者眾,但她都沒有再談戀愛了。是因為享受“很多男生都對她好”的感覺?還是因為當中沒有人令她心動?她自己也說不上來。

    “看起來瘦瘦的,沒想到背部還挺厚實嘛……”雖然莫名其妙,但也許是回憶,又也許是眼前人的“虎背熊腰”讓黃芯妍感到安心,她竟不期然把頭緊緊的靠在呂竹健的頸側。

    “哈哈,你真是一個大笨蛋!而聰明如我竟然會與你一起耍笨,真是有損我的英名!”在人來人往的醫院,二人的奇怪行徑很快就被發現了,想當然被“請”回病房去。

    “黃芯妍,我來了兩次,第一次看到你笑呢,你應該笑多點。”呂竹健氣喘吁吁地說(在被醫院的工作人員發現時,他不由自主地逃走了一會,弄得自己氣喘如牛)。

    “哼,要你管?對了,我還未知道你從事甚麼工作呢。”黃芯妍不禁臉紅,趕快轉移話題。

    “我在澳大數學系教書,你呢?”

    “數學系老師?難怪你會認為數獨可以解悶啦!探病應該送朵花來嘛!哪有人送一本數獨的?”黃芯妍翻了一個白眼。

    “你只是不懂竅門才不知道樂趣啦,我教你一下的話……”

    “先生,探病時間早就結束啦!”護士又來了。

    *****

    “黃先生,我們發現令嬡的傷勢比想像中更嚴重,情況看來並不樂觀。”陸旺林戰戰兢兢地說。

    “你之前不是說樂觀的嗎?現在又不樂觀?到底是怎樣?你把話說清楚行嗎?”黃天的耐性已差不多耗盡。

    “令嬡的脊椎傷勢……要恢復成以前一樣,雖然不是100%不可能,但機會大概只有5%左右……現在較實際的方法是試着做物理治療,看能不能稍加改善……”

    “你該不是說她以後都要坐輪椅吧?我只有她一個女兒啊!她才二十多歲啊!”黃天感到晴天霹靂,眼神猶如要把陸旺林千刀萬剮似的。

    “芯妍,今天感覺怎麼樣?”黃天打算把事實告訴黃芯妍,但當他看到愛女的笑容,這個商場上的鐵漢子也無法鼓起勇氣。

    “都是差不多啦。爸,醫生有說甚麼時候開始下一步的治療嗎?”

    “爸也不是太清楚……對了,今天公司有事要忙,我要早點走。”黃天不想欺騙愛女,卻又不忍說出真相。在這種情況下,面對愛女實是一種煎熬。

    “好,爸,辛苦了。”不知是否錯覺,黃芯妍好像看到父親的背影在顫抖。

    *****

    “黃芯妍,我來啦。”呂竹健已是第十次來了。

    “出去。”黃芯妍冷冰冰地說。

    “甚麼?怎麼了?”

    “你給我出去啊!”黃芯妍激動地大叫。

    呂竹健被嚇了一跳,轉身離開前,他瞥見黃芯妍的雙腿位置有一片水漬……

    他看到護士進去病房後,猶豫着要不要離開。

    在護士出來後,他等了一陣子才進去。

    “黃芯妍。”呂竹健柔聲説。

    “你看到了吧?你走吧。”

    “看到了,但為甚麼要走?”

    “我這麼大一個人,連小便都不能自己去!與廢人有甚麼分別?”

    “我不認同。”

    “如果是無謂的安慰,就免了吧。”黃芯妍冷笑着說。

    “很多老人家也不能自己去小便啊,哪裡是大人就可以自己解決了?”

    “你現在是不是耍嘴皮子?”

    “不,我只是想說……”

    “滾!”

    “黃……”

    “滾啊!以後都不要來!”黃芯妍猛力把枕頭丟向呂竹健。

    在呂竹健離開病房後,黃芯妍歇斯底里的大哭。而站在門外的呂竹健則是默默的站着……

    *****

    “Jill,你那位男朋友仔怎麼最近都沒來了?好像有十多天了吧?”護士長眼見黃芯妍入院數月來,探望的人不斷減少,唯獨黃天及呂竹健一直堅持。但最近十多天都不見呂竹健的身影,而黃芯妍的情緒又日漸低落,故忍不住問。

    “他不是我男朋友啦,再說,換了是我被罵成這樣,也不會再來了。”黃芯妍苦笑。數天前,醫生告訴她,康復的機會很低。也許是早有心理準備吧,她平靜得連自己也感到吃驚。

    “是嗎……”護士嘆了一口氣後轉身離開。

    “你小子!終於來了嗎?”走廊外傳來護士長歡愉的叫聲。就在黃芯妍心想“不是吧?”的同時,呂竹健已進來病房了。

    “只剩下五分鐘喔。”護士長“盡責”地提醒。

    “你……”黃芯妍急忙把快到嘴邊的“怎麼這麼久都不來?”收回去,一來明明是自己把人家狠狠罵走的,二來他們又不是甚麼關係,她憑甚麼說這種話?

    “來,送給你的。”只見呂竹健有點不好意思地從身後拿出一個長方形的盒子。

    “哇!竟然有禮物收?你去旅行了嗎?”黃芯妍喜出望外。

    “不是旅行啦,我去了美國參加學術研討會。你拆開看看吧。”呂竹健搖搖頭說。

    黃芯妍聞言,動手拆開禮物的包裝紙。打開盒子一看,只見在一個鐘形的玻璃容器中,是一束淡紫色的花朵。

    “好漂亮啊!但為甚麼送花給我?”黃芯妍雖然開心,但感到不解。

    “你之前不是說相比收到數獨,寧願收到花嗎?我在美國看到很多花,但一想到它們很快會枯萎,就不太想買。後來在商場看到這種永生花,店員說甚麼近年很流行之類,我就決定買了。”

    聽着呂竹健的說話,黃芯妍豆大的淚水一滴一滴落下……

    門外的小護士正想進入病房叫呂竹健離開,卻被護士長微笑着阻止。

    *****

    距離黃芯妍受傷入院已有半年,黃天不管工作多忙,仍每天到醫院探望愛女;呂竹健則是每星期去兩次。

    “呂竹健是Jill的男朋友,對她不離不棄。”這類流言也在醫生及護士間成為佳話。

    “芯妍,那個經常來的男人是誰?”黃天一邊削蘋果一邊問。

    “喔,你是說呂竹健那個書呆子吧?”黃芯妍笑逐顏開地說。

    “書呆子?”

    “所以你們不是在談戀愛嗎?”聽罷女兒的解釋後,黃天仍是將信將疑。

    “當然不是啦,爸啊!拜託你也看看我現在的模樣好嗎?”

    “我的乖女兒現在是甚麼模樣?我看看……嗯,既漂亮又有氣質啊!”黃天不想氣氛不愉快,故意調皮地圍着女兒踱步,做出一副仔細觀察的模樣。

    “爸,我已經不能走路了,還談甚麼戀愛呢?”

    *****

    “呂竹健,你不要再來了。”

    “啊?怎麼回事?”

    “你經常來探望一個女人,你的女朋友會生氣吧?”

    “我沒有女朋友啊。”

    “就是嘛。你都快三十歲了,還沒有女朋友。那是不是應該把時間花在結識女孩子上呢?”

    “沒興趣啊。”

    “你……反正你不要再來了。”

    “你告訴我原因,我覺得合邏輯的話,就不再來。”

    “邏輯?你還真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書呆子!那我告訴你吧!我明天開始做物理治療,會很累很忙,沒空理會你!這樣算合乎邏輯了嗎?”

    “物理治療?太好了!那不就是有復原的機會嗎?我可以來幫你加油打氣啊!”

    “不必了!醫生說復元機會只有5%。你是數學老師,應該知道5%的機會有多低吧?根本就是近乎不可能啊!你來為幾乎不可能成功的事加油幹甚麼?”

    出乎黃芯妍意料,呂竹健聞言後竟默不作聲。

    “我明白了,我不會再來。”呂竹健緩緩站起來,步向病房門口。

    “再見。”呂竹健一臉憂傷的望向黃芯妍,緩緩轉身離開。

    *****

    轉眼間,黃芯妍開始物理治療三個月了。雖然沒有甚麼突破性的進展,但她仍然沒有放棄。

    “Jill,我想問你一件事。”在午飯時間,護士長突然一臉嚴肅地對黃芯妍說。

    原來自從呂竹健最後與黃芯妍見面後,他一直都有來醫院,只是都沒有去黃芯妍的病房,而是向比較相熟的護士們詢問黃芯妍的情況,以及拜託她們拿雜誌、水果之類給她。但次數多了,黃天覺得奇怪怎麼明明都沒甚麼人來探望了,東西卻一直增加。在他追問之下,護士長只得說出事實。黃天聞言後大怒,警告護士長不要再多管閒事,否則會投訴她們。

    護士長不忍拒絕呂竹健默默的付出,但職責上卻又不應該拒絕黃天的要求,故來找黃芯妍,建議她與呂竹健見面詳談。

    “你終於肯見我了。”呂竹健依然一身宅男打扮,但黃芯妍覺得眼前人好像與數月前的他有點不太一樣。

    “你真是笨蛋,我不是叫你別浪費時間了嗎?你為甚麼這麼多管閒事?”知道呂竹健這數個月仍然如此關心自己,黃芯妍雖然開心,但她心底裡也的確不想對方再花時間在自己身上。

    “要說多管閒事,可是你先開始的喔,而且是你的多管閒事拯救了我呢。”

    *****

    呂竹健自小就是一個比較特別的孩子,別的孩子打球、躲貓貓,他都完全沒有興趣。他喜歡的只有書,只要給他一本科學類的書,他就會無視外界,一頭栽進去。

    這種不合群、文靜而又聰明的孩子,在其他孩子的眼中可算是異類。排除異己,是不論成人或小孩也有的天性,因此同學們都不太喜歡他。

    初一及初二兩年,他都沒有甚麼朋友。而同學們對他做的也許還說不上是“霸凌”,但也絕對稱不上是友善。

    但在初三那一年,那個轉校生甘榮彥來到後,情況開始有了變化。第一學段結束後,呂竹健照例是班上第一名,而甘榮彥則是屈居第二名。在與呂竹健接觸後,甘榮彥了解到自己永遠不是這個人的對手。頗受同學們歡迎而聰明的他,開始聯同一些同學對呂竹健實施一連串、足以稱為霸凌的惡性行為。

    即使對人際關係如何遲鈍,呂竹健也不喜歡被人針對、被人戲弄。某一天,他在放學後獨自走上學校天台。

    站在空無一人的天台上,呂竹健不期然走至天台邊緣。他把右腳跨上護欄,把頭伸向前方,低頭一望。

    這一刻,他腦海中一片空白。甚麼數學、科學、父母、老師、同學……都好像從他的腦海中消失了。

    “男子漢大丈夫,怎麼可以尋死!”身後突然傳來一把女孩子的聲音,完全想不到會有人出現的呂竹健嚇了一跳,不小心向後跌坐在地上。轉身一看,竟是班上的……應該說是學校的風雲人物、班長黃芯妍。

    “班……班長,你怎麼在這裡?你不要誤會!我沒有要尋死啊!”呂竹健急忙解釋。雖然不是事實,但假如她跑去跟老師說自己想尋死的話,後果可大可小。

    “我明白的,你也不好過。需要我的幫忙嗎?”黃芯妍柔聲說。

    “我……”對方真摯的眼神,讓呂竹健相信對方是真心想幫忙。雖然他們在初三才同班,但黃芯妍畢竟是風雲人物,因此呂竹健早就知道她了。

    黃芯妍說到做到,此後數月,她教了他一些與同學相處的方法;班活動也全部拉他一起參加;班務工作也分配一些給他(當然是得班主任批准的);數月過去,呂竹健與班上同學的關係也大有增進,沒有人願意跟着甘榮彥起哄了。

    呂竹健永遠忘不了那天,當他淚眼汪汪地說“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時,黃芯妍堅定地對他說:“放心吧,我在呢。”

    *****

    “甚麼啊?一來我根本不多管閒事,二來我甚麼時候拯救過你啊?”回憶被黃芯妍的疑問打斷,呂竹健回到現實。

    “我只是想你知道,無論發生任何事,我在呢。”呂竹健微笑着說。

    烏    合